✎ᝰ──「台北文學之路-島內散步」──ᝰ ✎
臺灣的文學之路曲折,11/21下午由路那老師引路,帶政大師生走訪過去的城東區,透過講述多間學校的畢業作家文本與故事,此地從日治時期到戰後的文學地景脈絡一一浮現。
善導寺對面的警政署是日治時期的第四小學校,著名日本作家西川滿畢業於此。路那老師解說西川滿對台灣民俗滿溢的浪漫之愛,同時也提醒我們其字裡行間的帝國凝視影子。接著我們走到開南中學,此校成立之初為的是培育菁英,畢業生幾乎是直接能進入總督府工作。畢業生代表為龍瑛宗,他最經典的《植有木瓜樹的小鎮》描述主角面臨經濟上的打擊 、民族的不平等 ,生活的希望愈來愈渺茫,體現當時台灣知識分子的精神狀態。另一位畢業生王昶雄的〈奔流〉則展現另一面,完全日本化的台灣人矛盾與自卑,文末的不停奔跑彷彿也是台灣人的勞碌命運。
下一站我們走到成功高中。路那老師為我們介紹紀弦,這位被張愛玲稱「幼稚惡劣的做作」卻應當被容忍的詩人,在其自負狂傲的反面儼然是孤獨的背影。另一位著名校友陳映真,求學時還是個經過青島東路的政治受難者家人會低頭走過的少年,後來經歷各種事件與衝撞,寫下著名的白色恐怖小說〈山路〉,路那老師說雖然陳映真是固執的左翼人士,但他的小說卻無不流露出對於勞苦人民內心與生活的真切關懷。
走過一排椰子樹,我們來到台北商業大學。笠詩社的吳瀛濤畢業於此,路那老師講解其目睹二二八後的詩作,包含〈怒吼〉「深夜裡,從墳墓爬出來,怒吼著滿身流濺血淚的人」、〈在一個時期〉「夜寒冰凍了我的心靈」,路那說其實台灣的天氣沒那麼冷,但經歷二二八、白色恐怖後的台灣作品卻大量出現黑夜、寒冷、花落等意象,顯示當時知識分子的心寒遠比天寒。
繼續往前,我們來到「自立晚報」的舊址,這份報刊也是台灣文學史重要的發表基地 ,戰後第一個新詩報刊,紀弦與覃子豪在此發光發熱,走出各自縱橫的現代詩承繼路線。而走進日式宿舍樣式的齊東詩社,如今的台灣文學基地,這片古蹟的存續是社區自發保存的心血。往前穿越齊東街,路那指向華山園區對面的高架橋,這裡曾是呂赫若買下的印刷廠,因為後來的左翼色彩才被充公拆除。路那老師也點出呂在1947年2月 發表的小說〈冬夜〉以一個命運多舛的女人映射台灣歷經多次政權更迭的坎坷。這篇二二八事件前幾天發表的文章像是某種預言,展現文學家對於社會氛圍的敏銳洞察。
臺北科技大學畢業的陳火泉在發明了樟腦蒸餾法後卻沒有被日本政府重用,心灰意冷的他有感寫了〈道〉這篇小說,表面上相當皇民文學,但從作家的軌跡也能發現或許他不過是個想被認同的平凡人。最後我們到終點站,作為文學展演的實驗劇場,甫開幕不久的台灣文學糧倉。在其斜對面則是未來也即將開放的,黃榮燦新創造出版社舊址。路那老師點出華山這區已串連起一座又一座的文化基地,非常適合來個文學一日遊,走訪文人前輩的足跡,認識台灣不凡且深刻的文化歷史。